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周一发布警告称，俄罗斯支持的黑客已渗透电力公用事业的控制室，并获得了“操作开关”的能力，可能引发停电，该行动据称影响了“数百”个目标。这一消息在电力行业引发震动，因为安全担忧本就是行业领导者关注的首要问题。

然而，部分电网安全专家对DHS的表述提出质疑，尤其是关于黑客能够在大范围内引发停电的说法。Dragos网络安全公司首席执行官Robert Lee在邮件声明中表示：“围绕‘操作开关’和‘引发停电’的表述，对此次攻击的影响具有误导性。观察到的情况确实令人担忧，但即将发生停电的画面并不符合实际。”

“局部行动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电网不会在明天、明年或近期内崩溃。”

——Joe Slowik，Dragos公司威胁猎手

专家指出，DHS的发现（一年前已首次告知电力行业领导者）表明，攻击者正在监视电力系统，可能造成局部中断，但尚无法触发大范围停电。Dragos的威胁猎手Joe Slowik表示：“目前的行动表明是侦察和环境准备，即日后执行某种行动所需的信息。局部行动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电网不会在明天、明年或近期内崩溃。”

在华盛顿，特朗普政府利用安全担忧推动保留不经济的煤电和核电产能，声称燃气管道受威胁构成电网紧急状态。然而，公用事业公司表示，基于网络安全担忧，并无迫在眉睫的停电威胁。爱迪生电力研究所（EEI）安全与准备副总裁Scott Aaronson说：“电网运营商在过去一年中一直与政府密切合作应对这一威胁。因此，今天没有紧急情况，我们深知这些威胁，并自收到通报以来一直在努力缓解。”

威胁解析

周一的DHS简报是提高能源基础设施网络威胁意识的一部分，但Slowik表示，自2017年7月首次披露以来，“情况没有太大变化”。差异在于机构对威胁的表述，尤其是声称攻击者能操作电力开关，且攻击影响了数百个受害者。

Slowik说：“当这两者结合，听起来非常可怕——有数百个地方可能被恶意攻击者操作开关引发停电，但事实并非如此。从攻击方式和对手来看，这些操作非常手动，需要人工介入。”引发大范围停电需要同时破坏多个关键电力设施，这可能需要自动化攻击，其复杂程度尚未在黑客中观察到。

专家认为，如果对手从侦察转向直接攻击，可能短暂中断单个城市的电力，但不太可能影响整个地区。SecurityScorecard首席研发官Alexander Heid说：“能够进入电网并操作开关，这确实是现实威胁。但如果发生，将影响局部区域，不会导致全国停电。”

此类攻击可能类似于2015年俄罗斯支持的黑客对乌克兰的攻击，导致基辅部分地区停电数小时，而非2003年东北部天气相关停电，后者使多个州和加拿大省份断电数天。Slowik说：“乌克兰攻击中，从部署恶意软件前的一切都是手动操作，因此无法在乌克兰这样大的国家扩展，更不用说美国了。”

电网的“固有”防护

尽管专家一致认为即使主要城市短暂停电也会造成严重后果，但大电网和单个能源资产的复杂性使得问题自然难以扩散。Slowik说：“电网是系统之系统，各组件互操作，但也相互隔离。要引发级联停电，近期风险极小，因为电网设计用于应对自然灾害、雷击等。”

单个电力资产因其独特的操作系统（称为工业控制系统）也提供自然防护。Aaronson说：“工业控制系统是电网最重要的资产，但也最独特，因此其配置和部署方式具有固有安全性。”要操作足够开关引发级联停电，黑客需为每个目标系统设计独特漏洞。Slowik说：“那样的话，我认为直接扔炸弹更便宜。”

在华盛顿，特朗普政府特别关注天然气管道控制系统，在春季泄露的备忘录中称其“日益易受网络和物理攻击”。因此，白宫3月指示能源部准备保留退役煤电和核电产能，称其现场燃料供应比依赖管道的燃气电厂更安全。但网络专家指出，每种能源基础设施都有威胁。煤电厂虽有燃料，但依赖可能被黑的冷却系统，需要输电线路，且是大型集中目标。

Slowik说：“每种发电形式都有弱点。只要有人有动机去发现。认为煤电或核电不可黑、可靠，忽略了这些发电类型的现实痛点。”Heid指出，现有资产升级可能增加互联网连接，带来新威胁。他说：“这些大型关键基础设施以前没有互联网连接，现在被‘升级’，意味着更易访问和使用，这对用户和攻击者都是双刃剑。”有时升级可能使关键基础设施暴露于互联网而运营商不知情。Heid提到SecurityScorecard曾发现一个IP地址，按按钮即可打开整个水电站大坝，无密码，公司甚至不知情。

安全与人性

Resilient Grid公司CEO Mike Legatt（拥有神经心理学和电力系统工程博士学位）警告，对网络威胁的最大风险可能来自我们的反应，而非对手活动。他说：“对感知风险的反应风险高于感知风险本身。”Legatt担心对俄罗斯黑客的恐慌导致政策制定者设计草率解决方案，如补贴老化电厂。他说：“我们的人非常关心系统安全，因此倾向于快速反应，创造任何我们认为能脱离危险的东西。”

“关键基础设施的意义在于它始终处于攻击之下。”

——Mike Legatt，Resilient Grid CEO

一些专家认为这可能已发生。本月早些时候，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RC）发布新规，扩大公用事业及其供应商的网络威胁报告范围，要求报告未遂攻击，而不仅是成功攻击。Slowik担心该规则若最终确定，将“淹没”FERC和北美电力可靠性公司（NERC）的轻微黑客尝试信息，使识别真正威胁更难。他说：“这种掌控威胁的愿望导致决策可能弊大于利，因为信息过载，无法聚焦正确信息。”FERC指示NERC在六个月内修改报告要求，Slowik认为这给实体时间缩小调查范围。他说：“除非有人认真思考什么构成入侵尝试，否则该规则将产生更多噪音而非价值。”

Legatt敦促公用事业领导者和政策制定者，不要因威胁来自黑客而非飓风或野火，就改变确保可靠性的成熟技术。他说：“关键基础设施的意义在于它始终处于攻击之下。电网总是通过应对严重风暴来保持供电。当专注于维持系统可靠性时，你会预测、思考并隔离未来攻击。从这个意义上，我认为这符合同一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