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行业大规模裁员效应解析：人才市场重构与薪资回归

2023年初掀起的裁员潮已逐渐平息，但科技行业从业者所受冲击的长期效应仍在持续显现。客户支出趋于谨慎、通胀率居高不下，导致全经济范围内数十万个岗位被裁撤，其中大型科技企业成为重灾区。据自主申报式裁员追踪平台Layoffs.fyi统计，2023年迄今已有485家公司累计裁员超过13.8万人。

一个典型案例是Facebook母公司Meta。该公司于周二（3月14日）宣布计划裁减1万个岗位，这是Meta近几个月内的第二轮裁员。此前在2022年11月，该公司已以宏观经济下行影响为由裁减1.1万名员工。

DHI集团总裁兼首席执行官Art Zeile指出，这轮裁员潮中浮现的一个主题是管理团队向投资者传递的“效率”信号。但更清晰的迹象是，在经历一轮招聘繁荣周期后，招聘趋势正在重新校准。曾经激增的招聘需求正在回落——企业开始大规模收缩对技术人才的争夺。

“我们此前反应过度，如今钟摆正摆向另一侧，但最终会回归某种均值，”Zeile表示，“我们现在正处于这一修正过程之中。”

裁员周期背后另一条更复杂的线索是劳动力规模的正常化。2021年，随着疫情影响逐渐消退，科技企业经历了爆发式增长。许多公司在招聘时高估了增长预期，随后因营收不及预期而裁员。尽管出现回调，市场对IT技能的需求依然存在，只是增速较前几年有所放缓。

然而，即便招聘意愿发生变化，长期人才吸引力对科技企业高管而言仍至关重要，招聘与留任实践不可或缺。

“从某种程度上看，2022年大部分时间里，科技行业向人才池投入大量资金，导致科技行业以外的公司人才匮乏，”Everest Group合伙人Jimit Arora表示。

数十万人的裁员必然产生深远影响，科技劳动力市场不太可能简单回归过去那种企业争抢每一位技术人才的招聘模式。

年初的一系列裁员意味着数千名合格的技术从业者突然开始寻找下一份工作。虽然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大型科技企业以外行业的招聘约束，但效果并非立竿见影。

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全经济范围内技术岗位从业人数略有收缩，而去年（2022年）的招聘热潮构成了一个高点。

计算机和数学职业就业水平，2020年1月至2023年2月。

科技行业裁员的影响正开始反映在官方就业数据中，CompTIA首席研究官Tim Herbert在美国劳工统计局2月报告发布时如此表示。但理解当前形势需要更广阔的视角。

“近期的回调仅占庞大科技劳动力的一小部分，”Herbert在邮件中写道，“长期前景并未改变，对技术人才的需求仍在推动全经济范围内的就业增长。”

有证据表明，对于大多数被裁员工而言，旋转门会直接引导他们重返科技行业。尽管该研究发布于2023年初大规模裁员之前，劳动力情报公司Revelio Labs在2022年12月的报告中发现，在收到裁员通知后的三个月内，超过四分之三的被裁员工能够找到另一份工作。

“我相信市场对技术人员的巨大需求依然存在，任何想工作的人都可以转身申请，几乎立即获得职位，”Zeile说。

一些早期迹象表明，科技招聘的进一步放缓正波及特定职位类别，如软件开发人员，因为更多公司从2021年的招聘高点回调人员编制预期。根据Indeed数据，软件工程师的职位发布数量已开始下降。在经历2021年全年及2022年部分时间的稳步增长后，软件工程师需求正缓慢回落至疫情前水平。

“科技行业公司雇用的软件专业人员比例较高，因此职位发布的部分回落反映了持续的裁员公告，”Herbert对CIO Dive表示。

职位发布百分比变化，基准日为2020年2月1日。

对于部分企业而言，裁员更多是劳动力结构的调整——裁撤较高级别职位，同时保留初级技术人才，Arora指出。这一趋势可能向下传导，塑造整体劳动力市场动态。

“入门级和初级人才仍将保持需求，但我认为可能出现的供过于求局面将更多集中在高级人才层面，”Arora说。

Gartner CIO实践研究主管Janelle Hill表示，CIO们无法仅靠招聘来解决持续存在的人才短缺问题。“他们有两种不同策略：一是对内部员工进行新技能再培训，”Hill说，“第二个重点是识别公司内部从事大量技术相关工作的非技术岗位员工。”

人才需求将要求企业在劳动力发展方面采取更协同的努力，例如与多元化技术人才组织合作，并重新思考“技术工作者”的确切定义。

劳动力动态变化带来的总体效应也开始触及科技从业者的薪酬。

2019年至2021年及2022年科技薪资变化百分比。

招聘市场降温催生了薪资正常化。数据显示，科技从业者薪资仍在增长，但增速较前几年更为温和。

“裁员可能带来一定影响，市场已从卖方市场更多转向买方市场，”Zeile说。

根据Dice报告，科技行业薪资去年（2022年）增长2.3%，低于2021年6.9%的增速。但需要指出的是，2021年的增速属于统计异常值，是该报告（历史超过17年）中录得的最高薪资涨幅。

“这就像在经历IT人才成本近乎‘标价冲击’的时期后的一次喘息，”Zeile说。

——Matt Ashare对本文有报道贡献。